半夏小說

第75章 一直,永遠,喜歡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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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烨已經辦了入住手續, 因為他隊裏都是女生的原因,就只能進空出了人的宿舍。

餘教的隊員住在裏面,有牧子淩和毛藝, 和上一世一樣的舍友, 以及床位。

不過杜烨今天不會回去。

他母親還在京城,他晚上要去陪母親, 将國家隊的情況複述一遍,家長才能夠安心離開。

而且杜烨進劉能隊裏有個條件,要了個走讀的名額,晚上可以不留在宿舍。

劉能答應了。

因為杜烨說他要建個舞團, 邀請劉能當顧問。

錢不錢的是小事, 按照規矩他是不能答應的, 但杜烨在節目裏已經展示出了他在齊舞方面的實力,也并不是沒有齊舞和個人賽齊頭并進的可能。

要是別人這麽說,劉能是肯定不信的。

但杜烨就有讓人相信的能力, 相信他肯定能夠說到做到。

還有一點。

劉能對杜烨的定位并不明确。

他都不知道杜烨該走breaking,還是走舞團跳urban。

劉能也有一顆組建齊舞舞團的心。

只是受限于上面下達的任務, 他只能擔任breaking的二線教練。

劉能就真的甘心嗎?

當然不甘心。

不顧得罪萬昌鳴收下杜烨, 是他的不甘心。

讓杜烨出去搞個舞團,也是他的不甘心。

誰還沒點兒志氣和理想呢?

下了訓練,杜烨和劉能步行離開。

劉能沒駕照, 他不敢開車,所以每天出入都坐地鐵公交, 從訓練中心出門步行兩千米就到地鐵站,很方便。

他們在門口分開,劉能說:“你的舞團不要急,選址盡量要靠近訓練中心, 免得兩頭奔波,地方不好找,慢慢來。還有舞團的成員要慎重,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幫你聯系。”

杜烨點頭。

劉能說:“那路上小心,別走丢了,跟着導航走,送你母親到機場就回來,記得下午的訓練。”

“好。”

劉能往左邊走,杜烨往右邊走。

遠遠的看不見背影,杜烨拿出手機,給鄧曉丹發了一條消息:【我到京城了,見個面。】

鄧曉丹秒回:【定位給我!】

于是一個半小時後,鄧曉丹和杜烨,還有杜烨母親共進一頓晚餐。

得了杜烨的叮囑,鄧曉丹沒有提舞團的事,只當自己是杜烨參加節目結交的好友,一頓飯都在哄杜烨母親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城人都這麽嘴甜親熱,鄧曉丹的套路和盛耀差不多,誇得杜媽媽都以為自己成了仙女,氣質能當皇母娘娘,滿面紅光啊。

抽了空,杜烨和鄧曉丹兩個人的時候,聊了一下舞團的事情。

杜烨說:“藍卿隊長那邊恐怕還得等等,他接了任務要把這次kod的節目編完,要等比賽之後才會來京城了。大概在8月底去了。”

鄧曉丹蹙眉:“這麽久啊,那我乾啥?”

杜烨說:“控制着別長胖了。”

鄧曉丹怒道:“我睡覺都能長肉,這太難了!”

杜烨又說:“每天保證兩個小時的訓練,多看視頻,還有,一定要少撸串。”

鄧曉丹仰靠在椅背上,仰天長嘆:“我想過暑假!”

話是這麽說,鄧曉丹肯定會做。

這一點杜烨不擔心。

鄧曉丹就屬于典型辦了事嘴上還要抱怨,吃力不讨好的性格。

然後轉口,鄧曉丹就問到了接下來的團員問題。

杜烨說:“讓我想想。”

鄧曉丹搓手:“從國家隊挖幾個過來吧,人家那都是專業的,你坐在寶山上,就不知道占點便宜。”

杜烨說:“國家隊的人太麻煩,出來一次手續很多,不考慮他們。”

鄧曉丹看杜烨:“那你呢,你就有空出來了?”

杜烨說:“我不一樣。”

鄧曉丹挑眉:“你哪裏不一樣了?”

杜烨說:“粉絲五百萬,綜藝節目冠軍,了解一下。”

鄧曉丹想想,确實不一樣。

他就算對國家隊了解度不夠,也知道一些明星運動員是有特權的。

據說那個運動員公寓,有些明星運動員集訓期間都不會住進去。

規矩是為普通人準備的,明星運動員不一樣,他們已經超然了。

杜媽媽上了洗手間回來,說:“走嗎?”

“走。”杜烨站起身,早就該走了。

他們從這家網紅餐廳走出門,埋頭進了電梯,就聽鄧曉丹驚訝地說:“呀,電哥!這麽巧?京城那麽大,我們這才分開沒多久,又見面了,緣分啊!”

杜烨擡頭,就看見電哥帶着好幾個眼熟的兄弟站在電梯裏面,穿的短袖t恤,肆無忌憚地露出花臂。

看眼神和氣質比賽場那會兒更嚣張,肆無忌憚的兇狠了。

難怪排在他們前面的兩個女孩沒敢進來,這麽一群人,誰敢接觸。

電哥目光在杜烨和鄧曉丹的臉上掃過,嘴角一牽,笑:“是挺緣分,你來京城乾什麽?真要進國家隊。”

電哥這句話是對杜烨說的。

回答的卻是鄧曉丹。

鄧曉丹說:“已經進隊了,今天辦的手續。”

電哥點頭:“哦,恭喜,你也進去了?”

鄧曉丹笑:“我有那資格,再說也超齡了。”

電哥笑:“誰說你沒資格,我就覺得你有資格。”

電梯下滑,轉眼到了一樓,電哥出門的時候說:“去喝兩杯嗎?”

鄧曉丹有點兒猶豫,電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,在節目組裏圈着的時候還算無害,一放出來就像只野獸似的,散發出讓人不想接近的氣息。

杜烨說:“我媽在呢,就不去了。”

電哥點頭,單手攔下電梯門,讓杜烨他們先出去了。

杜烨轉頭道別,電哥對他亮出牙齒,電梯門徐徐關上。

在關閉的前一秒,杜烨聽見有人說了一句:“……找巫一俊……”

杜烨的眼睛猛地張大,站在原地,死死地瞪着電梯。

鄧曉丹走出兩步,又走回來,歪頭一看,“吓!你這是要吃人了?怎麽,誰踩着你腳了?”

杜烨腦袋一團亂,擡手讓鄧曉丹閉嘴,眼珠子快速地旋轉,似乎在回憶。

杜媽媽也走了回來,問:“怎麽了?”

鄧曉丹搖頭。

杜媽媽來到杜烨身邊,正要說話。

杜烨突然看向鄧曉丹,問:“電哥的名字叫什麽?”

“啊?”鄧曉丹愣住。

電哥這名字一聽就是外號,說明他擅長跳電流,而一般跳電流舞的,都是震感舞舞種。

節目播放的時候,肯定會标注上電哥的名字,但杜烨一直沒留意過。

他們在節目組裏,大多叫外號,鄧曉丹有了蛋哥的外號,也還有些人叫杜烨是“毒液”。

好像叫真名不夠親近似的。

所以杜烨一直忽略了一件事。

巫一俊是傷人進的少管所,而且還是蓄謀傷人,好在被傷的人最後搶救回來,巫一俊被關了三個月就出來了。

不過因此錯過了高考,一個學霸就這麽走上了岔路,辍學跳舞,後來被藍卿發掘,接到了他們的舞團裏。

杜烨一直不知道巫一俊原本的住處,只知道是藍卿找到的他。

一直以來,巫一俊都是杜烨心裏的一抹浮雲,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改變了歷史,這一世很有可能會無法遇見巫一俊。

誰知道人生的轉折來的如此突然,就這麽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
鄧曉丹面對杜烨突然的詢問,眨巴着眼睛說:“我,我沒記住。”

杜烨拿起手機,有事問度娘。

度娘果然很快給出了答案。

電哥本名崔蕃,京城人士,是京城《舞超星》街舞工作室的老板。自己跳舞,也教人跳舞,為了提高工作室的名氣,所以參加了《街舞,哇酷!》的綜藝節目。

算是小火了一把。

杜烨之所以沒記住這個名字,是因為“蕃”這個字是個多音字啊!

杜烨看見字,大腦第一時間就把這個名字念成崔蕃(bo),吐蕃的蕃。

但從巫一俊的嘴巴裏說出來,那個人叫做崔蕃(fan),西蕃的蕃。

要不是今天恰巧聽見巫一俊這三個字,他這輩子都不會想到電哥原來就是那個人。

杜烨心裏大喜,終于找到巫一俊的線索,當機立斷地說:“媽,我找電哥有點事,我送你回去還得出來一趟。”

杜媽媽蹙眉,不喜歡兒子和那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社會人士來往。

杜烨說:“鄧曉丹的朋友,沒事的,他陪我一起去。”

鄧曉丹:喵喵喵?為什麽又是我。

不過鄧曉丹還是站出來,點頭,面色誠摯地說:“對,電哥是我朋友,我陪他去一趟。”

杜媽媽看他一眼,不高興:“你連他名字都不知道,還朋友,你們兩個人就連起來唬我吧。”

鄧曉丹臉紅,退下。

杜烨抿嘴:“真有事。”

杜媽媽說:“今晚上不行,他們去喝酒,指不定鬧出什麽事來,你們約着白天見。”

杜烨說:“我白天有訓練。”

杜媽媽說:“明天上午不是休息嗎?明天上午見面。大晚上的,也不知道他們要去什麽地方,你可別和這些人來往。”

杜媽媽難得這麽堅定,杜烨知道勸不住母親,只能心急如焚地陪着往回走。

不知道電哥什麽時候會和巫一俊撞上,也不知道巫一俊什麽時候會忍無可忍地動手。這耽擱一天,随時都可能會出事。

但杜烨被母親抓着手,堅決不讓他今天晚上出門。

杜媽媽說:“才來京城就晚上瞎走,杜烨我跟你說啊,你這樣我不放心,我不想管你太嚴,但有些人就不能做朋友。”

“……”杜烨抿緊嘴角,不再解釋,只是心裏不情願,被母親拖着走了一路。

等着上了車,杜媽媽還抓着兒子的手,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。

鄧曉丹縮着脖子也上了車,等車都開出去了才回過神來。

诶,對了,我跟着上車乾什麽?我這是要往那兒去啊?我要下車!

偷偷往後一看,轉念想到,得嘞,這個時候棄兄弟走掉,也太不地道了。

路程開到一半,杜烨的手機響了。

在杜媽媽警惕的目光中,杜烨拿起電話看了一眼,揚眉:“喂?”

盛耀的聲音從電話那邊響起:“我進城了,你在哪兒呢?今天晚上能出來嗎?”

杜烨眼睛一亮:“能,你來,我給你發定位。”

杜烨挂了手機,發了賓館的定位。

盛耀激動地回複:【就喜歡你這乾脆的勁兒,寶貝兒我來啦!】

杜烨:【……】

……

一個小時後。

賓館的電梯從7樓緩緩落下,直接到達了負二樓的地下停車場。

一只手指修長的手按在電梯門上,鄧曉丹一臉夢幻般地走出了門,轉頭看去,杜烨正走出來。

按着門的手收回,俊美的男人嘴角含笑,視線與他對上,笑容更濃,說:“走吧。”

“呃,哦。”

鄧曉丹愣愣,看着已經走在前面領路的大明星,還是滿臉困惑。

他沒想到,《街酷》都錄完了,他還會看見位在舞臺上星光熠熠的大明星。

節目內外。

像是兩個世界。

舞臺上霓虹閃爍,明星隊長星光熠熠。

回到京城,一切如常,除了獲得家人朋友的一陣誇贊,他還是那個乾啥啥不行的鄧曉丹。

然而盛耀的出現,再次将他拉回到舞臺炫目多姿的時光。

他好像還是那個每天為了比賽而跳個不停的選手。

盛耀還是隊長,時不時地見面,偶爾還能吃上一頓飯。

明明,一切都已經恢複如常了啊!

鄧曉丹一步深一步淺地上了車,坐進這輛大明星的私家車裏,然後就被車裏淡淡的香水味,熏得更暈了。

知道杜烨和盛隊的關系不錯,但已經不錯到一起去旅行,工作回來第一時間就聯系的程度嗎?

唔……總覺得有什麽是自己沒想到的。

這時盛耀說:“你叫我過來,就為了說服阿姨嗎?阿姨也沒說錯,電哥這群人不适合來往,你不該和他們走的太近。”

杜烨說:“只是有點事要打聽一下。”

“可以電話聯系。”

“電話裏說不清楚。”

盛耀見杜烨堅持,也就不再說話,車輛啓動的時候,本來習慣的想要伸手去牽杜烨,結果想到車裏還有外人,這才作罷。

一口氣忙了兩天,真想要個愛的抱抱啊。

這個電燈泡太讨厭。

鄧曉丹發現盛耀用後視鏡看了自己一眼,眼裏有殺氣。

鄧曉丹:“???”

盛耀收回目光,繼續問起了杜烨關于國家隊的事,和杜烨一問一答,轉眼開出萬米。

尋着導航去了電哥發來的地址。

……

電哥在抽煙,放下手機的時候滿眼困惑。

他和杜烨的關系有這麽好嗎?

竟然還真找出了。

電哥拿起酒杯,舉了一會兒,卻沒喝下。

視線落在舞池裏擰動的人影上,還有卡座裏男男女女們放浪形骸的一幕。

本來是很熟悉自得的環境,不知道怎麽的,杜烨那雙很乾淨的眼睛突然就出現在了眼前。

電哥猛地将酒杯放下,吆喝一聲:“走了。”

“走了?”

“現在?”

“去哪兒啊?”

電哥走出去兩步,又問:“附近哪兒的燒烤好吃,我們吃燒烤去。”

“不是說出來喝酒嗎?我女孩兒都叫過來了。”

“對啊,不是你說的,最近大家都累了,來這放松放松,吃燒烤可怎麽放松。”

“這地方有什麽燒烤,貴還不好吃。”

電哥走了一路,身後兄弟們也抱怨了一路,電哥沒理會他們,一路不停地出了門。

才一出門,外面的熱風迎面撲來,于是大家不滿的情緒更強烈了。

電哥說:“回頭再叫上你們,今天有朋友過來,還是小孩兒,這地方不适合他。”

“小孩兒,誰啊?”

“該不會是那個杜烨吧?”

“杜烨真要過來啊?”

“嘿嘿嘿,正好讓他開開葷啊,都拿冠軍了,還是個乖寶寶,不是成年了嗎?讓他進來玩,又不犯法。”

電哥沒理會他們,看向身邊彌勒佛似的,滿臉慈悲模樣的兄弟說:“我說我拿錢,讓兩個兄弟去深市找人,能找到人嗎?”

“那哪找得到,人家往屋裏一窩,我們還每個屋的敲門嗎?”

“從那小孩兒嘴裏能問出什麽來嗎?”

“問不出來,那小子屬耗子的,看見我們就跑,藏在學校裏也不出來,人都見不到。我倒是讓人去他奶奶那邊找過兩次,被老太太用門拍臉上了。不過老太太最近身體不太好,估計這周末的下午那小子指定要出門,我們到時候在樓底下等着人就是了。”

電哥沉下臉:“老太太生病是被你們吓的吧?”

“和我們吓不吓沒關系,換誰攤上這種事都得急出病來,要怪就怪他兒子不争氣,公司破産,欠了那麽大一筆債,這輩子是別指望還清了。”

電哥嘴角抿緊,也不知道在想什麽,過了一會兒,找了個窩風的地方給自己點了一支煙,慢慢地抽了起來。
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了停車場。

電哥已經抽了三只煙,身邊的兄弟也有點不耐煩。

他們沒往那車上看,就盯着門口的計程車,但轎車在門口停下來,鄧曉丹從車上下來,喊了一嗓子:“電哥,這兒呢。”

電哥揚眉,滅了手裏的煙走了下去,到了車邊,單手扶着車頂,往副駕看:“都下來吧,不是想喝酒嗎?我們找地方吃燒烤去。”

“吃燒烤?”鄧曉丹語氣有點兒失望,繼而又高興起來,“這附近我知道啊,有一家燒烤味道不錯,就是環境不怎麽樣,走吧。”

然後鄧曉丹彎腰對車裏的人說:“車就停這兒吧,不遠。”

鄧曉丹關了車門,車往前滑,在停車場裏尋了個位置,停下了。

電哥歪頭問鄧曉丹:“哪兒來的車,還以為你們叫的網約車。”

鄧曉丹嘿嘿地笑,也不說話。

電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
車停穩了,正副駕駛的車門同時打開,下來兩個人。

一個是杜烨。

剪了一頭爽利的發型,看着挺樸質乾淨,比比賽那會兒的渣男離子燙順眼。

另外一個人電哥第一眼沒認出來。

那人戴着個鴨舌帽,帽檐壓得很低,彎腰從車裏拿出個斜肩包,往肩膀上一胯,看着就像是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。

不過這車可不便宜。

等着他們緩緩走近。

電哥的眼睛黏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就移不開了。

越看越疑惑。

越看越驚訝。

等人到了面前,頭微微一揚,露出了鴨舌帽的大半張臉。

電哥臉色大變。

這,這是盛隊!?

怎麽可能!!

就像鄧曉丹之前的震驚,電哥也陷入了一種人生夢幻的錯覺,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節目裏。

本來就是活在兩個世界裏的人,只有在那個地方才會出現交集,如今節目錄完,人生恢複正軌。

他沒想過,會在外面再次看見盛耀。

盛耀輕笑,喊了一聲:“電哥。”

電哥臉色變化,急忙上前握手:“盛隊,你怎麽在這兒?”

盛耀說:“找杜烨玩兒,他說約了你喝酒,我怎麽能不來。”

“那,那那,那去哪兒喝酒?”

“燒烤吧,燒烤就挺好。”

就這樣,一堆人跟在盛耀身後走,臉上表情個頂個的古怪。

這可是現在華國流量最大的大明星啊,就這麽輕易的又看見了?

還要一起喝酒?

這一下,頓時沒人覺得離開酒吧不高興了。

和大明星一起喝酒撸串可是奇遇啊,一生難得一次。

高興,高興着呢。

鄧曉丹選的地方雖然不遠,但也算不上近,穿過這條街,還要過兩個十字路口,再繞到一棟大樓後面,就能夠看見一條還挺熱鬧的小吃街。

街上有粥鋪,有小火鍋店,還有一家門面挺大的海鮮店,當然也有兩家燒烤店。

站在街口一路望過去,就數那家粥鋪的生意最好,桌子都擺上了人行道,還有人拎着外賣盒子往外走。

值得一提的,是這家粥鋪的門口停着好些輛摩托,小黃人和小藍人就坐在摩托上刷單。

鄧曉丹說:“那家的鮑魚粥老好吃了,我每次到附近玩,都會到那家喝碗粥。怎麽樣,一人來一碗?”

地道京城吃貨推薦的美食自然不能錯過。

一群本來是出來喝花酒的漢子們,已經撸胳膊挽袖子準備大吃一頓燒烤,結果最後圍了一圓桌,“啾啾啾”地喝起了粥。

杜烨喝了一口,眉宇舒展開來,确實很鮮靓。

盛耀點頭:“味道真不錯,我也算是地道的京城人,還不知道這裏有這麽一家粥鋪,以後宵夜有着落了。”

電哥也喝的臉上戾氣全無,笑道:“這趟不白走,确實好喝。”

鄧曉丹得了誇獎,眉飛色舞,大談特談京城的美食,如數珍家。

而且鄧曉丹誇美食還有自己的美食鑒賞,澆了湯頭的牛肉面量大肉多,悶炖了三個小時的紅燒肉半個拳頭大小,粵式的早茶,潮汕的牛肉丸,麻辣濃香的川菜,說的人口水直流。

一碗鮑魚宵夜粥,在鄧曉丹的那張嘴裏,硬生生地說出了滿漢全席的效果。

大家吞着口水用粥送,氣氛越發歡快。

托了鄧曉丹的服,大家都放下的警惕心,好像回到了節目組裏。

杜烨就親耳聽見電哥和他身邊的兄弟說:“這粥是真不錯,打個包,給盯梢的兄弟送過去。”

杜烨抓住機會,開口說道:“電哥,其實今天過來,我是為巫一俊過來的。”

話音落下,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化。

電哥和他的兄弟們,足足六個人,同時看向杜烨。

鄧曉丹閉了嘴,眼珠子在兩人中間來回轉。

盛耀将湯匙放下,警惕地看向電哥。

電哥沉默幾秒,問:“你是說巫一俊?”

杜烨點頭:“巫一俊,家裏出了點事那個巫一俊。”

電哥說:“他找的你?”

杜烨點頭:“不過我想先知道究竟是什麽事,再決定幫不幫。”

電哥拿着白瓷湯匙舀謝了粥,他垂眸看着自己的碗,點了一下頭,說:“好,也不是什麽秘密。巫一俊父母做生意出了事,找了貸款公司周轉,如今利滾利還不起就跑路了,我們在幫貸款公司追債。”

杜烨蹙眉:“錢數很多?”

電哥點頭:“貸款公司的利息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家除了老太太名下的房子外,全部拍賣抵債,也就勉強平了銀行那邊的賬。但貸款公司就無償還能力了。”

杜烨說:“那關巫一俊什麽事?”

電哥說:“确實不關這小孩兒的事,但找不到他父母,我們也只能找他。杜烨,大家都在規矩裏,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別為難我。”

電哥說的沒錯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

杜烨無話可說。

只是最後鬧得魚死網破,大家都沒讨到好罷了。

巫一俊進了少管所,高考毀了,背着污點再考不上大學。電哥被巫一俊從三樓推下去,傷了心肺不說,左腳直接斷了,以後也不用想跳舞。

杜烨虛心求教:“電哥覺得這件事該怎麽解決?”

電哥說:“我們也不傷人,只是要找到他父母,他把地方說了我們轉頭就走,怎麽也是成年人了,為難個孩子有什麽意思。”

杜烨說:“讓子女出賣父母,這恐怕就是為難。”

電哥說:“你該告訴他,欠債的是他父母,他不該背着父母的債走,冤有頭債有主,我們找的本來就不是他。”

杜烨沒辦法反駁。

站在電哥的立場上,他做得事本來就沒有錯,都說追債公司窮兇極惡,其實追債公司的人也是人,也不願意觸犯法律。

但凡可以和平解決這件事,沒人願意上升矛盾。

杜烨最後說:“你們已經确定什麽時候去找巫一俊了吧?能帶上我嗎?我當面幫你勸勸他。”

電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這邏輯上有點說不通啊。

杜烨說:“放心,我就算提前告訴他,他也不可能躲一輩子。而且這不還有我嗎?找不到他,你可以找我啊,我不會告訴他的。”

電哥沉默幾秒,說:“等我電話吧。”

“好咧。”

杜烨今天出來的事情算是解決了。

悄悄松了一口氣。

幸好沒讓電哥猜出來,自己連巫一俊在哪兒都不知道,回頭等見着人就好說了。

後來杜烨問了電哥,巫一俊他家欠了多少錢。

電哥擡手比了個數字,杜烨瞬間沒聲。

賠不起,就算是他上輩子的全部資産也就勉強填平。

這不靠譜的父母是怎麽想的?

竟然給自己兒子留下這麽一個爛攤子就跑掉了!

該說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當父母不用考證嗎?

鮑魚粥吃到後面有點兒沒有滋味,杜烨心情一直不太好。

難怪上一世巫一俊很少提家裏人,估計心裏也不是滋味吧。

喝了粥,大家就各自散去,杜烨回到車上,就聽見盛耀問他:“這事你要怎麽處理啊?還有那個人,你們究竟什麽關系,你能插手到什麽程度?”

杜烨自然不會回答後面的問題,轉而問道:“你有什麽辦法呢?”

盛耀說:“報警啊。”

杜烨:“……”

盛耀說:“要相信警察和法律。”

杜烨還能說什麽。

報警?

就這麽簡單?

盛耀抿着嘴笑,說:“這類貸款公司也就背地裏橫,只要帶夠了當初的借款,再按照銀行利率帶上利息,回頭去警局申請個人身安全保護,這賬就抹平了。

很多人怕貸款公司,首先就被電哥這些人吓的,要不就是自己乾的活兒就不乾不淨害怕查。

我聽電哥說,你那朋友家裏的資産都被查封抵債,人還能在外面逍遙,說明他家乾得也正經的生意,在外面貸款估計就是病急亂投醫。對了,你朋友家做什麽的?”

杜烨想了想,不太确定:“建築商?”

盛耀沒聽出來,點頭,一邊按下引擎,一邊說道:“那就更沒問題了。不用擔心,這年月沒有被別人逼死的人,只有自己逼死自己的,但凡不放棄希望,就不會被希望背棄。都會好起來的。”

鄧曉丹點頭:“對,不能放棄希望。”

杜烨回頭,說:“那你到時候陪我一起去?”

鄧曉丹:“……”突然被拉着一起趟雷是怎麽回事?說好的酒肉兄弟呢?

大概盛耀有錢,所以面對要逼死人的債務,他表現的輕松。

這一路回去,又說了幾種辦法,比如直接找人溝通的,又比如将老太太的房子賣掉的,當然那對男女也可以接上老人兒子一起跑路,總之辦法很多,還不至于逼死人。

杜烨聽着,腦袋裏繃緊的那根弦也漸漸松緩下來,成功被盛耀安撫。

黑色的轎車在夜晚的京城疾馳而過,穿過城市正中心的廣場,看見那燈火恢弘的大樓,還有飄揚的國旗。

然後一頭紮進城市的另外一邊,開向了與杜烨入住賓館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
杜烨回過神來,問這是去哪兒。

盛耀說:“先送鄧曉丹回去。”

後面的話沒說盡,杜烨明白了。

他也想和盛耀單獨相處。

鄧曉丹在後面吐着舌頭,哈着氣,一臉單純地笑:“謝謝盛隊。”

鄧曉丹家裏環境還不錯。

老京城人,父母在京城都有份穩定的工作,爺爺奶奶們也都拿着高額的退休金。屬于不是大富大貴,但坐擁京城兩套三環房子的窮土豪。

身價也是好幾千萬,就是不能提現。

房子停在小區外面,鄧曉丹下車的時候說:“烨兒,到時候一定要給我打電話,你一個人和電哥他們去我不放心,千萬要叫上我。”

杜烨點頭,“嗯。”

鄧曉丹關上車門,站在路邊兒揮手道別。

盛耀将車開出去的時候,微笑:“鄧曉丹是個不錯的朋友。”

杜烨“嗯”,扯了扯盛耀的衣袖,下一秒,兩只手便十指相扣,皮貼皮,肉貼了肉。

盛耀說:“電哥防着你沒說時間,我也不知道到時候在不在京城,但無論如何,你接到電話就要聯系我。我是你男朋友,比你兄弟還要親近,關鍵時刻可以為你拼命的只有我,懂嗎?”

杜烨說:“蛋哥也能為我拼命。”

盛耀揚眉:“煞風景不?你就不該滿臉感動嗎?抱着我說,盛耀,我最愛你了,你對我真好哦~”

杜烨被逗笑,笑的東倒西歪。

這家夥總能頂着一張俊美的臉說出這麽沙雕的話,他的粉絲們知道,怕不是都要幻滅。

盛耀後來将車開進一座公園的停車場裏,和杜烨牽着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,直到杜媽媽打來電話,才知道竟然已經十二點過。

時間過的太快。

盛耀說:“最近這幾天我都在京城,等你訓練完,我去接你。”

杜烨點頭。

盛耀不放心地叮囑,“電哥聯系你,一定要給我打電話,知道嗎?”

杜烨再點頭。

盛耀這才依依不舍按下了車鎖,讓杜烨下了車。

杜烨走進賓館,盛耀的車還停在門口,車窗搖下來,視線對上,便是一笑。

杜烨揚下巴,走吧。

盛耀笑,等你先走。

杜烨揚眉,你走。

盛耀笑容更濃,不走,等你先走。

杜烨覺得他們兩個人就像個傻子,誰都不想看着對方先離開,戀愛最是甜蜜的滋味灌了杜烨一肚子。

甜的都膩人。

杜烨膩歪的不行,擺擺手,先走了。

進了電梯,他看見電梯廣告牌裏自己的倒影,上揚的嘴角怎麽都合不攏,像個傻子。

“叮咚!”

微信跳動。

盛耀發來消息:【到房間了嗎?】

杜烨走出電梯門:【馬上。】

盛耀迅速回複:【先去咱媽那兒報備一下。】

杜烨:【好。】

盛耀:【然後回屋裏等我。】

盛耀:【不想走。】

盛耀:【想和你在一起。】

盛耀:【一直。】

盛耀:【永遠。】

盛耀:【喜歡你。】

杜烨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,低頭看着手機,笑的像個傻子。

什麽啊,這人,膩歪死了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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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